推荐: | 点这里察看备用访问地址 | 记得记下我们的地址发布页,以免找不到我们 |
您的位置:首页 >> 小说 >> 十景缎 第二百一十二章 更多>>
 

    十景缎 第二百一十二章

    时间:2018-01-14 这人来得悄然无声,向扬不禁暗自戒备,心道:「这也是个高手。」回头看时,又是一个老僧,鬚髯铁灰,蓬杂如旧帚,看来比应贤更苍老几分,只目透着饱经世故的沧桑,但瞳仁之中自有一股犀利气象。
      只听那老僧咳嗽一声,说道:「敝寺设下这内殿机关,几十年来但凡误闯之辈,尽皆束手待毙,今日却只伤得向施主一只手掌,佩服啊佩 服!」向扬嘿然冷笑,道:「就是这手掌伤了,也还能用。」左掌五指微屈,暗自运上九转玄功,蓄势待发。
      那老僧仰天哈哈几声,笑道:「你虽胜得过我应贤师兄,却不知还剩下多少气力?今朝却不容你走出埋业寺去!」僧袍衣袖微颤,右手抖 出剑形,其色梨黄,却是一把三尺木剑,阴刻「应能」二字,正是老僧法号。虽是木剑,向扬却不敢轻忽,心道:「这老和尚若与那应贤功力 相当,纵然木剑也能杀人。这寺中不知还有多少高手?还是速战速决为上!」
      转念之间,向扬早已凝运「天雷无妄」功力,老僧应能同时一扬木剑,剑身嗡然鸣响,虚画成圈,重重叠叠,前前后后,赫然幻化出不知 多少个晕黄圆圈,荡开一层层的异样光彩。
      向扬微微一怔,一时看不透这路剑法的要义,心道:「且试他一试。」
      右掌平推出去,「雷车奔轨」的雄猛气劲直轰剑势中心。却见应能兜转木剑,连转几转,这一连串淡黄色的光晕便如泡影一般融成一片,又如一个涟漪不定的深深潭水,雷掌威力一去不返,竟不知打到什么地方去了。
      这情势怪异之极,向扬也不觉得力道被卸,更不曾受到丝毫抗阻,但发出去的掌力却莫知所蹤。他心头一惊,左掌接着劈出,应能仍是虚 划着剑,参叠剑影迎向这一掌,向扬的掌力又在不知不觉间失了蹤影。
      这次向扬聚精会神,立时察觉异状:「这剑法好生诡异!我这两掌打将出去,都给他化解于无形……不,他剑上劲力不曾与我掌力相交, 却像是我的掌力……消失得太快了!」
      两掌无功,向扬大感意外,沉吟良久,仍将这第三掌深深蓄势,并不妄动。
      应能似是洞烛其疑,持剑笑道:「向施主不必伤神,老衲这路」韶光剑法「大违常理,纵以阁下」天雷无妄「功力之强,也休想破解得了 .」向扬只眉一挑,道:「未必见得!」
      四个字才刚说完,向扬已把架势一变,身子一旋,瞬息间掌影纷飞,无数道惊雷掌风迴旋劈出,以「风雷绕石坛」的迅猛掌势连环抢攻。 这一招向扬出得极重,每一掌都附着深不可测的夔龙劲,兼且掌力一层层来、一叠叠去,若是打实了,纵然金刚不坏之身也得给磨成一片齑粉 .
      却见应能好整以暇,不疾不徐地圈动木剑,剑尖所圈之处,无坚不摧的雷掌掌力竟都凭空消灭,倏然而去,他便凭这一柄木剑护住全身, 将「风雷绕石坛」
      的掌力全部消解得一乾二净,气定神闲。
      一串掌力发完,向扬跃开数尺,重重地吐了口气,沉声道:「好,真是高明!」
      应能笑道:「可知道徒劳无功了么?」向扬说道:「你这剑法的门道我从未见过,果然奇妙。在你剑法所及範围之内,我的掌力全都消失 得奇快……却不知无形掌力你能消夺,有形掌力却又如何?」应能含笑不语,只是持剑以对。
      向扬猛地大喝一声,一个箭步疾冲上前,左掌五指扑出,势若出手擒拿。应能微微冷笑,心道:「你欺得愈近,愈近死地。」手腕轻转, 「韶光剑法」剑势所及,虽只信手一挥木剑,却有数不尽的动静快慢之变化,剑上拂出的微妙劲力,轻易破坏了向扬左手一抓的力道。
      这一招的劲力原该存在于世上更久一些,但在此时,这劲力藉以存在的光阴却被精巧的剑风挪移而去。看似柔和的「韶光剑法」实则残酷 无情,极尽白云苍狗变迁之态,连「天雷无妄」的至高威力,也不得不在飞逝的光阴之中化为乌有。
      在迎敌之际,悄悄操纵所有剑所能及的「力道」之寿命,或令新力转瞬即老,或令旧力连绵不绝,正是「韶光剑法」精妙之处:力之所逝 者,便如流水,永不复返。
      在这剑法笼罩全局之下,向扬左臂的力道倏然空虚,登时成为一个极大的破绽。应能凝劲于剑,木剑剑刃急掠而下,心中正喜:「先卸了 你一条手臂!」孰料剑一及臂,猛地被一股惊涛骇浪似的威力震回,沖得应能胸口一窒,霎时腾腾连退数步。
      但见向扬右拳抵着左肩肩窝,左掌五指迸张,却是他右拳以「冬雷震震」击向左肩,以此劲力重新贯注左臂,同时左掌虚发「春雷百卉坼 」,拼着左臂中剑、同时负担两招雷掌功力的凶险,也要抢得「韶光剑法」的破绽。
      这一着应能万万料想不到,虽然仅受「春雷百卉坼」余威震撼,但也令他血气翻腾,一时回气不得。
      向扬兵行险着,心喜之余,立时喝道:「你这剑法我破定了,看招!」
      左臂正运功舒缓经脉,右掌已乘胜出招,一出手就是铺天盖地的攻势,单凭右掌打出「雷鼓动山川」的连环掌力,仍有惊人威力。
      应能忙把木剑一圈,凝神提气,再展韶光剑法,又将向扬的掌力悉数消弭,却是不如先前从容,略显狼狈。一招之间,向扬已调匀左臂血脉,当下只臂齐振,厉声大喝:「再来一招!」拉回只掌成虚抱之势,已蓄起「天雷无妄」的无边威力。应能看出他欲施重招,顾不得气脉正 乱,立时深深吐纳,平抑内息,要将韶光剑法重起架势。
      就在此时,禅房中忽尔风声大作。向扬运劲已足,正要给应能一招迎头痛击,忽觉一阵狂风袭至,心中一惊:「又有人来袭击!」转身出 掌相迎,「砰」地一声,来人震退一步,但见白鬚轻飘,却是应贤。
      向扬朝他一望,道:「大师又来指教了?」应贤笑道:「岂敢,岂敢!
      亏得师兄替我解了穴道,否则老衲还得再枯坐良久。「
      应贤这一击虽然没能伤得向扬,却已足以让应能取得余暇,重新摆出完美无暇的「韶光剑法」迎敌架势。向扬看两个老僧已成夹击之势, 心道:「一个老和尚已然棘手,这会儿以一敌二……哼,总要你们输得心服口服!」
      当下凛然不惧,大声喝道:「好,两位大师便联手齐上,晚辈也乐于奉陪。
      要不要请你们那位师兄也一齐上场,一併赐教?「
      应贤呵呵一笑,道:「善哉,善哉,师兄解我的穴道,便是让我来请向施主过去一叙。老实告诉你,你若能在我师兄掌下走过十招,收拾我们两个老和尚又有何难?只恐怕施主年轻气盛,不懂量力而为。」向扬冷笑一声,道:「大师不必费心。既然如此,请带路罢!」
      应贤点了点头,转身便行,应能也收了木剑,走在前头带路。向扬有心要闯龙潭虎穴,丝毫不惧,随着二僧绕廊而行,一番曲折,也不知 避过多少机关,这才重新回到大殿。
      大殿中便只一个身影,却是个长髮老者,并非和尚。应贤、应能二僧侍立那老人左右,神情必恭必敬,却显然便是他们所称的师兄无疑。
      向扬心道:「或许他们只是同拜一个师父习武,并非暗寺中辈分而称,这倒也合理。」上前看时,却见那老人额间点有戒疤,向扬又想: 「看来他是曾经出家,却已还俗。可是,这……」
      眼前这老人白髮披散,而其白髮之中又似泛着淡黄,实近黄发。观其外貌,并不如应贤、应能二僧苍老,看来约是六、七十岁。黄发戒疤 之下,另有一只湛然目光;身材虽不高大,但是连人带影,竟凝敛了如山如河的威严气概……
      向扬忽然微感侷促。在他眼里,这老人非僧非俗,竟有一种莫可名状的仪表。
      在那殊异而不慑人的外貌之下,向扬却能感受到一股撼天动地的气魄,深蕴于那看似凡人的身形之中。这份气魄逐渐化成无形的压迫感, 逼得向扬难以喘息,压得他低下了头……
      向扬一咬牙关,昂然抬首,凝劲于单足,见了这老人一句话也不曾说,手底已摆出「夔龙劲」的发劲姿态。那老人倒是先缓缓开口,说道 :「不错,这么早就感到害怕,可见你是有见识的。后生小辈能识得天高地厚,值得嘉奖。」
      声音低沉,不甚响亮,浑无一点稜角,余音却异常深远,在向扬耳中迴荡不已。向扬默然不应,凝神运转全身功力,竭力将之催运活络, 当真是如临大敌,一只眼只看定了眼前这老者。武学上的直觉告诉他,眼前的对手实在深不可测,远非应贤、应能二僧可比,他必须以颠峰之 功力来放手一搏,而胜败之数仍难掌握。
      老人见他如此谨慎,嘴角微微一扬,说道:「你若想动手,儘管出招,来罢!
      过得我这一关,这里便没人保得住那韩虚清,你自可捉拿他回去。「
      向扬道:「韩虚清当真在此?」老人道:「不错。」向扬点了点头,喝道:「好!那么,得罪了!」
      这老人如此威仪无俦,向扬知他决不会先行出手,那么自己更得把握这第一招的优势。第一掌平平推出,雷掌威力掀起一阵烈风,赫然卷 起无数裂砖碎石,掌力破空生响。老人笑了一笑,也是一掌拍出,两人隔空对掌,倏然间无声无息,被雷掌捲得满天飞舞的碎石却悉数震散四方,就像撞着了一堵无形高墙,向扬这一掌威力立时销尽。
      向扬抢近几步,再发一掌,这「疾雷动万物」去势奇快,老人却是信手一挥,扬起一波汹涌内劲,向扬猛觉异状,倏然凝掌不前,第二招 便又过了。只听老人淡淡地道:「向扬,你这两掌只出六分功力,是何居心?想诱得我轻敌大意么?这第三掌你若还如此……嘿嘿,可太天真 了。」
      向扬一听,不觉激起好胜性子,说道:「前辈放心,这一掌保证与前两掌大不相同!」他连攻两招,已欺近老人身前,这时十指虚抓,以 「天雷无妄」境界打出「雷惊天地龙蛇蛰」,剎那间真气迸流,只掌划分之际如雷霆动荡,其声轰然,埋业寺樑柱根基为之震撼响应,威力比 起迎战「扶摇大风」之时更胜一筹,相去何止倍蓰?
      一团猛烈功劲直袭而来,黄发老人眼中精光一闪,说道:「好,这才是天雷无妄的威力!」右掌拍出,不再是轻描淡写、点到为止,掌力 赫然如怒涛崩云,雄远之势犹如万里关山,辽阔无极,这一只手掌看在向扬眼中,竟彷彿变得巨大无比,一把便要将大殿中的一切攫入掌心, 雷掌掌力与之相较,就像江河之于汪洋,居然无可与抗,被拒于这难量难测的雄浑掌力之外。
      向扬大喝一声,奋力旋动内劲,「雷惊天地龙蛇蛰」的威力转入第二段,挥臂扯起一股猛烈劲道,势欲翻江倒海,一举掀碎了大殿上无数 方砖,那老人却仍闻风不动,只脚生了根似地不以为意,屹立于雷掌威力之中,平举的手掌掌缘缓缓溢出几丝金色霞光,慢慢地覆掌如茧,淬 炼出一个赤金色的坚实掌影。
      这股幻华似的的金色气芒,陡然令向扬想起一种武功,不禁失声喊道:「这是……皇玺掌!」
      老人静静点头,沉声道:「皇玺掌练到最高境界,掌力格调昇华,别称」太皇印「。」蓦然将这金色手印缓缓一抽,说道:「向扬,看着 .」
      向扬只目圆睁,眼前赫然映满金芒,彷彿一道天光自万古云霄投射下来,照临天下,无缺无遗。在这璀璨极光之下,向扬长啸出掌,奋勇 将「雷惊天地龙蛇蛰」的劲力悉数迸发,但这股内劲的浪头却给「太皇印」这更大的一波巨浪大举吞噬,向扬的身子如飘絮似地往后退,从头 到脚,都燃起了赤金色的轮廓,像是烈焰中的一具纸人。
      这股无穷威力触地扬起,又将向扬抛上半空,底下窜流奔动的罡气彷彿千军万马、旗海鼓阵,充满喧嚣杀伐……突然,向扬重重摔落下来 ,便像摔入那战阵之中,霎时有了粉身碎骨的感觉。
      「砰」地一声巨响,「太皇印」掌力重重地镇了下来,天光投尽,满地烟波浮涌,向扬倒卧血泊之中,已无声息。
      老人缓缓抽回手掌,看着自己的掌心,金光已散,仍是平平凡凡一只肉掌,缓缓说道:「难道这一手」太皇印「,当真是天下无敌,再没 人能接下来了?」
      自语之中,竟有种难以言尽的嗟吁感歎。